變強沒有捷徑，艾恩認了。他把自己塞進了隊伍裡。
那是個四人的臨時隊，接了城郊一處副本，幽火窟，裡頭盤著一隻蒼焰幽火王。隊長是個爽快的女劍客，看在小滿那手藥的份上，才肯帶上艾恩這個累贅：「你打不動沒關係，」她說，「別死，別擋路，眼睛放亮。」
艾恩應了。眼睛放亮，這他會。
幽火窟裡熱得喘不過氣。那隻幽火王比屋子還大，一身青焰，火一過，石頭都燒得發紅。四個人裡，前三個上去纏著牠，艾恩被丟在後排，遞藥、看場子。
打了一陣，艾恩看出了點門道。那火王每砸三下前爪，就會停半拍，仰頭吸一口氣。吸完，整片地會亮起一圈青光，然後一大片火砸下來。頭一回他沒反應過來，隊長被燎了半邊胳膊。第二回，他記住了。
「牠要吐火，」艾恩喊，「地上亮圈就往外跑！」
隊裡沒人理他，只當新兵瞎嚷。可等那圈青光真的亮起來，三個人才慌忙後撤，堪堪躲過。第三回、第四回，他們開始聽艾恩的了。有他在後頭盯著、提前半拍喊，那片火再沒燎到人。
打到最後，火王發狂，動作全亂了。一個隊友收招慢了，正站在亮起的圈子中央，臉都白了。
艾恩沒想。他離得最近，衝過去，一把將那人往外拽。他力氣小，拽不動整個人，就用肩去頂。兩個人滾出圈外的那一瞬，青火砸下來，燎著了艾恩的後背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可那人活了。
火王的焰弱下去，隊長抓住空當，一劍捅進牠張開的嘴裡。青焰散了，窟裡一下子暗下來，只剩幾點餘火。
四個人癱坐在地上喘。被他拽出來的那個隊友，愣愣地看著他，半天才說出一句：「謝了。」
隊長走過來，看了看艾恩燒糊的後背，又看了看他那張還帶著怕的臉，忽然笑了：「新兵，你打怪不行。」她拍了他一下，「可你這雙眼睛，比我這把劍值錢。下回還帶你。」
艾恩沒說話。後背疼得要命，他卻覺得，這是出村以來第一件他真正做成的事。他沒能砍倒那隻怪，可他把一個差點沒回來的人，拽回來了。
分戰利品時，他分到一小塊青焰結成的晶石，還有幾個錢。晶石不值多少，他卻收得很仔細，像收那盞滅燈一樣。
出窟的路上，隊長順口提了一句，說城裡最近在招人，要往神棄之地那頭去。那道晚了三天才出現裂隙的封印，上頭盯上了，要派人進去看看。
「神棄之地。」艾恩念了一遍這個地名。
「別想了，新兵。」隊長瞥他一眼，「那地方，是拿命填的。你還差得遠。」
艾恩沒接話。可他摸了摸背上那塊晶石，又想起米菈說的「有更裡頭的東西在動」。他知道，這條路，他早晚得往那頭走。